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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梁策就见到了老金。

老金看着五十岁上下的样子,穿着宽松的白短袖和灰短裤,一头不算凌乱的自来卷蓬松飘逸,笑起来慈眉善目,就差把“今天心情不错”写在脸上了。

在梁策的询问下,老金交代了矿业小区目前的情况。

矿业小区共六栋楼,420户,是典型的国企单位福利住房,曾由企业自有的物业管理部门免费提供各项服务,但随着市场经济的到来以及企业效益下滑,免费的取消了,就连企业的物业管理部门也不见了,费用开始由个人承担,问题自然随之而来。

“你想啊,就大超市里的塑料袋,最早之前都是免费的吧?

后来突然开始收费,多少人骂,骂了多久才开始慢慢接受?

塑料袋多钱的玩意儿,几毛钱啊,都让人心里不舒服呢,就别提一年好几百的物业费了。”

“这儿物业费一年才几百吗?”

梁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对啊,五毛钱一平,你算算。”

“五毛钱还有人拖欠呢?”

梁策想问还有没有王法了?

五毛钱跟做慈善有什么区别?

这年头请朋友去饭店搓一顿几百块也下不来啊。

“这就是居民意识上的问题了,属于民性范畴。

其实收费是有循序渐进的过程的,一开始物业转交专业的物业公司负责,企业还是会以补贴的形式把物业费打到职工的工资卡里,所以业主们就理所应当觉得不需要为这件事付钱,后来补贴费取消,明显收费的难度就大了,因为开始花‘自个儿’的钱了呀。

比如你去餐厅吃饭,餐厅免费提供伙食,你乐不得的吧?

瞅哪儿都顺眼吧?

可是转头餐厅开始明码标价跟你收费了,你就自然有要求了。

盘子为什么掉岔了?

桌子怎么没擦干净啊?

小服务员跟谁甩脸呢?

这样的服务态度我凭什么付钱啊?

业主就是这样的心态,自从开始自掏腰包,那是恨不得物业二十西小时待命,为他们解决各种问题,只要做不到,或做得不好,就会拿不交物业费来恐吓。

咱们公司就是从他们自掏腰包的那一年开始接手的。”

“可是......之前也不是免费啊,是企业帮着付了钱的,有句话怎么说得来着?

‘哪有什么岁月静好,只不过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’,他们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啊?”

老金的鱼尾纹绵延向发鬓,好像在笑梁策的幼稚:“很正常,很普遍。

也正是因为如此,物业才不好干,这行人员流动太快了,年轻人没几个干长的,就我皮糙肉厚,一首坚守岗位。”

说话间,两人回到了矿业小区。

老金把梁策带到小区边沿的一栋两层高的房子里,说:“这儿吧,之前是矿业公司退休职工的活动场所,产权归矿业公司所有。

后来被咱们公司租用了,主要是存放一些清洁用品的。

前几天梁总打过招呼,说把这地儿腾给你,我就大概把卫生收拾了一下。

楼上有张床,被褥是我从家拿的,都干净,你要不介意就先用着,缺什么我再给你想办法。”

“够用了,反正我在这儿也待不了几天。”

梁策环顾这处三西十平的场所,多少还是觉得惨了点儿,长这么大他还没住过如此不像样的房子呢,“对了老金,矿业小区的保洁大叔叫什么名字啊?”

老金诧异:“保洁......大叔?

这儿咱们就雇了一个保洁,是女的,左玉玲。”

“女的吗?

我看是男的呀,寸头,挺瘦的,八字眉,干活儿可卖力了。”

“奥,你说的是那个精神病吧?

叫刘......刘......刘康福好像。”

“精神病?”

“反正精神不太正常。

好的时候沉默寡言,一旦犯病了就开始打扫卫生,跟机器人似的,都不知道累。”

梁策算是开了眼界:“还有这样的精神病呢?

田螺大叔啊这是。”

老金的眼睛上下打量梁策,迟疑片刻后堆起笑容问:“那个......你是梁总家啥亲戚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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