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讲数的场合果然是在一处茶楼里。
对方是三位男士和两位女士,都是文质彬彬的绅士和淑女模样。
而菜市场这边一水的都是花胳膊。
尤其是其中一个后生,那两臂的刺青是相当的辣眼睛,就连见惯了讲数场合的茶楼老板都好生揉了三回眼睛。
好在这些人都是背景板,真正上台讲数的双方的律师。
玛丽莲女校的律师是位中年女士,浑身上下一丝不苟,露出的笑容宛如机械复刻出来的,毫无生机。
相反菜贩子们的律师则笑得相当生活,人还没坐下,就已经和茶楼老板、伙计甚至是看客们轮流打了一圈招呼。
光头佬悄咪咪的告诉俞汉卿,他们的这位律师正是巷口那位押肝先生。
对此俞汉卿颇为感叹。
港岛还真是藏龙卧虎,一个假货贩子穿上西装居然就是律师。
“你莫要小看我们押肝,”杭叔得意洋洋,“人家是有正式牌照的律师。”
俞汉卿闻言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现在十分怀疑这件事幕后出主意的怕不是杭叔吧......。
“喂,杭叔,押肝既然是律师,他会不懂英文?”
杭叔压低了声音:“你知么?对方的律师原本是押肝的师妹,所以他不好出面的,可现在对方居然换了人,所以这次就不用麻烦你了。”
“呵呵,不麻烦的。”
光头佬瞪了他一眼:“那你还笑?”
“嗯?”
“凶神恶煞不会么?”
跟着大家一起向对方瞪眼龇牙的俞汉卿无语的在心里吐槽——我原来是这样的背景板......,我可是未来的大人物!
谈判的过程很无聊。
俞汉卿发现押肝哥似乎对对方的思路和底限相当清楚,几乎句句都能卡住对方的要害。
他忽然又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对方为什么忽然要更换律师。
他用肩膀碰了碰光头龙哥。
“大佬,押肝的师妹和他是什么关系?”
“关系?么关系都没有!”
光头佬先哼了一声,旋即挤眉弄眼的压低了嗓门。
“起床之后拍拍屁股互相不认识的那种。”
其实掉到坑里的玛丽莲女校在赔付场地费上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,唯一纠结的是要不要收这些卖菜佬家里的女生读书。
玛丽莲女校甚至愿意多赔付一点都可以,根本不想让这帮卖菜佬的女儿拉低自己学校的逼格。
双方谈到最后,玛丽莲亮出了自己的底限——入学考试必须达到C以上。
“不行,你们这帮人高高在上,说不准弄出的题目是故意为难人。”
“鬼佬的信誉我们可不大信。”
光头佬立即出声反对,他可不傻,会完全把决定权拱手让人。
玛丽莲女校方面拿总的是一位外国女士科尔马夫人,她用生涩的汉语提出了一个建议。
“安德烈神父在你们社区服务了三十多年,不如让他来见证如何?”
光头佬几个的眼神马上闪烁起来。
安德烈确实是个好人,向来也是说话算话,但大家对他的传教真心不感兴趣,除非他每天都发鸡蛋。
之所以没有立即同意对方的提议,正如他们之前对俞汉卿说过的——菜贩子们的小孩读书不太好,所以才换个好学校来着......。
让一帮小学渣去靠考试挣前程,那不是直接送菜么?
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卡住了。
菜贩子们要求直接入学,玛丽莲女校则咬死了要看入校成绩。
两边的律师已经开始了打酱油模式——两边协商不来才有他们发挥的余地。
趁着没人注意他们,押肝偷偷对着满脸严肃的中年女律师呵呵一笑:“小琴,今晚有空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