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病院的白墙和蠕动的肉壁重叠。
“妈……”他蹲在地上,抱住头失声痛哭,“我分不清了……真的分不清了……”
如果母亲站在面前,他该说什么?说屋顶上的人影?说会眨眼的照片?说手心的鳞片?她只会哭着叫医生,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。
“他们说我是神经病……”他哽咽着,指甲深深抠进头皮,“如果这样能让你们好受点……那就当我是吧……”
“当你是?”王婆婆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尖锐的嘲讽,“你以为这是你能选的?你以为说句‘我是神经病’,那些东西就会消失?”
她猛地掀开兜帽。
兜帽下没有脸,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,黑雾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双眼睛,金色的、绿色的、黑色的,都在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祂选中你了!”王婆婆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,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发抖,“从你第一次梦见那只眼睛开始,你就已经不是你了!你的身体里早就住着祂的一部分,你的血早就变成了祂的养料,你以为那些鳞片是怎么来的?那些幻觉是怎么回事?”
黑雾猛地扑到张之年面前,他闻到一股浓烈的檀香混合着血腥的味道,和那张纸条一模一样。
“那是祂在醒!在啃你的骨头!在扒你的皮!”王婆婆的声音像无数根针,扎进他的耳朵,“你以为你在找真的假的?你是在找祂!找那个住在你身体里的东西!”
张之年的左眼突然剧痛起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他捂住眼睛,指缝里渗出幽蓝的光,照在地上的黑洞上。黑洞突然扩大,涌出无数只手,抓住他的脚踝,往里面拖。
“妈——!”他发出最后一声嘶吼,声音却不是自己的,带着种非人的尖利。
在被拖进黑洞的瞬间,他看见了。
他看见老家的院子里,母亲正把一块排骨放进嘴里,嘴角却咧到耳根,牙齿是尖的。
他看见精神病院的病房里,李医生正往针管里抽黑色的液体,那液体里游着白色的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