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槐树上挂着的人皮里,有张是他自己的脸,正对着他笑。
他看见自己的左手心,不知何时多了个暗红色的印记,形状和王婆婆眼睛里的黑洞一模一样。
原来如此。
没有真,没有假。
没有清醒,没有疯癫。
只有祂。
从一开始,就只有祂。
张之年的身体被拖进黑洞,意识却浮了起来。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在黑洞里慢慢分解,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,被那些屋顶上的人影吸进嘴里。他看见王婆婆站在黑洞边,兜帽下的黑雾里,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,带着满意的笑。
他还看见母亲站在远处,穿着碎花围裙,手里提着保温桶,正朝他挥手。阳光洒在她身上,温暖得像个梦。
“妈。”他轻声说。
母亲好像听见了,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。
张之年笑了。
左眼角的鳞片终于完全展开,像枚小小的徽章,在幽蓝的光里闪着亮。
他分不清这是不是最后一个幻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