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……”他捂住脸,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,“到底哪个才是真的?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风穿过小巷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。
张之年慢慢放下手,看向巷口。王婆婆的背影已经消失了,只有那盏路灯还亮着,灯光惨白,照亮了地上的灰烬和虫子。
他忽然想起李娟说的话——“成为容器,你就不用再分不清真假了”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狠狠地按了下去。他不能变成那样,不能变成一个没有脸的怪物,不能成为那个“祂”的容器。
可是……
他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手腕上正在慢慢裂开的镇魂珠,看着地上那些还在蠕动的虫子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?如果他真的能看见那些东西,真的能在两个世界里穿梭,真的不是疯了呢?
他的头又开始疼起来,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。小巷变成了精神病院的走廊,路灯变成了惨白的日光灯,地上的灰烬变成了散落的药片。
走廊尽头,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朝他走来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:“张之年,该吃药了。吃了药,你就不会再看见那些东西了。”
张之年的目光落在医生的白大褂上,那里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没擦干净的血。他又看向医生的脸,那张脸很熟悉,是他在精神病院里的主治医生。
可是……
医生的嘴角正在慢慢咧开,咧到耳根,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。他的眼睛里没有瞳仁,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,里面淌着墨绿色的黏液。
“吃了药,你就能成为祂的好容器了。”医生的声音变得尖利,像是李娟的声音,“祂很喜欢你,真的很喜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