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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城市的地下,七十二个头盖骨砌成的坛正在震动,坛心的新心脏跳得越来越快,根须顺着下水道、电缆管、地基裂缝,往千家万户钻去。

民国二十三年的火,从来没灭过。

它只是换了种方式,在鳞片的幽蓝光芒里,慢慢烧向新的祭坛。

坛口的红布突然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布面上渗出点点幽蓝的血珠,慢慢晕开,画出和张之年左眼角一样的鳞片形状。

距离槐花盛开,还有三天。

根须钻进心脏的瞬间,张之年听见了“祂”的声音。

不是人类的语言,不是虫豸的嘶鸣,是无数根骨头在地下摩擦的共鸣,是七十二个头盖骨坛里渗出的血气凝结成的字句。那声音顺着血管流遍全身,每个细胞都在震颤,左眼角脱落的鳞片悬浮在眼前,映出无数重叠的影子——

有上古时候被雷劈断的巨槐树桩,树心淌着墨绿色的汁液,断口处伸出的根须缠满了白骨;

有商周时期的青铜鼎,鼎里煮着半颗还在跳动的人头,鼎壁的饕餮纹正在慢慢活过来;

有秦汉年间的刑场,被腰斩的囚徒胸腔里钻出根须,在血泊里长成小小的槐树,树叶上结满了眼球状的果实。

“祂不是一个,是万相。”鳞片里突然浮出奶奶的脸,她的脑浆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淌,却笑得异常温柔,“是所有被啃食的骨头、被剥皮的躯体、被活祭的灵魂,揉在一起的东西。你以为是树精?是邪祟?不,祂是‘饿’本身。”

张之年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扯成无数碎片,每块碎片都附着着不同的记忆——

他看见民国二十三年的李娟在火里撕心裂肺地喊:“祂是我们喂出来的!每块扔进坛里的肉,每滴渗进土里的血,都在让祂长骨头!”

他看见王婆婆年轻时在菜市场埋陶罐,陶罐里的婴儿心脏还在跳,根须从心脏里钻出来,缠上她的手腕,和银戒指长在一起。

他看见李医生的父亲把妻子的皮缝在自己身上时,皮上的毛孔里钻出细小的根须,顺着他的血管往心脏钻,嘴里还念着:“快了……快能看见万相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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