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无法,也只得小心翼翼返回殿上,试探着开口回禀。
“陛下……太后娘娘……”
正在批阅折子的少年缓缓抬眸,语气微凉,却隐有期待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太后娘娘说……”哪能看不出陛下的殷切,邱顺吞了口口水,“改日再来……再来看陛下……”
此话一出——
座上少年的眼神瞬间凉意彻骨,唬得邱顺猛地瑟缩,却也无处可躲。
“陛……陛下,”只得硬着头皮开口,小心翼翼猜着上头那位的心思,“要不……奴才再去请太后娘娘回来?”
慕容瑾玉不语,默默捏紧了批阅奏折的狼毫。
她若在意,何需专门派人去请。
“母后急着回宫去陪谢侍卫,哪里顾得上朕呢……”少年自嘲一笑,低头看向折子,“……让她去吧。”
旁人或许不觉,可邱顺是自小陪着陛下的,自能一眼看穿慕容瑾玉的心思。
每每在人后提到谢拂大人,陛下的敌意与杀气简直要溢出来了。
再想想不久之前——
……
锦銮殿上。
内外冷凝成冰,令人不寒而栗。
邱顺小心翼翼抬眸,看向直直跪在大殿之下的男人背影,却也无可奈何。
谢拂大人已在此罚跪整整三个时辰了。
虽说习武之人体魄强硕,可也经不得这般折腾。
不知又过了多久。
一袭明黄龙袍的少年终于从堆积如山的密折中抬头,不冷不淡地瞥了跪在下方的男人一眼。
“谢拂,你可知罪?”
谢拂低头不动如山,沉声应了。
“臣知罪。”
协助太后与公主扮作宫女出宫,眼睁睁看着她们逛青楼饮酒买醉,身为随身护卫却不加以阻拦——
桩桩件件,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掉脑袋的大罪。
“知道就好……”
慕容瑾玉沉定开口,如玉的面上温润不再,余下的尽是慵懒厌倦的漠然。
“朕几次三番叮嘱你,务必看好太后,可你竟连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腌臜地方都让她去……”
少年深吸了口气,轻飘飘抬眼。
“邱顺。”
忽然被点了名,邱顺忙不迭躬身上前。
“奴才在……”
“赐死吧。”
如风似云的嗓音,说出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死令,此间甚至连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下方。
邱顺一愣,下意识低声提醒。
“陛下……若是就这样处决了谢拂大人,太后那边当如何交代啊……”
慕容瑾玉眉头一凛,正要开口时,可巧进来了个在外侧当值的小太监。
“陛下,太后娘娘派了人来,问谢拂大人为何还不回去当值。”
刹那间,一片死寂。
慕容瑾玉看向谢拂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。
不知沉默了多久,只听龙椅上的少年轻笑一声,原本清雅的眸底凉如寒霜。
“谢大人当真命好,能得太后如此看重……”
紧接着话锋一转,慕容瑾玉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,却全无半分入眼。
“怕是朕在她心里……都比不过谢大人半分吧。”
谢拂自不能多言,安安静静垂下眼帘。
“臣不敢。”
座上的慕容瑾玉就这样盯着他看,眸光深深,让人全然分辨不出情绪。
就这般,又是半晌。
终究还是慕容瑾玉合眼叹息,向处在风口浪尖之外的那个人让了步。
“……回去吧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