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从一场喧闹的庆功宴上脱身,西装外套随意扔在价值不菲的沙发上,领带扯得松垮,眉宇间却积压着与这繁华夜景格格不入的沉郁。
一个月了。
整整三十天,他没有再回云城。
手机屏幕安静地躺在旁边的吧台上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,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虚无的某一点。
他的脑海里,此刻反复播放的,却不是任何镜头前的华彩时刻,而是另一幅画面:那个她。
林听。
她眉头微蹙,抬起头,用最冰冷、最伤人的话语,将他彻底推开时,那倔强的眼神。
“但那也只是你的表演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冰的针,精准地扎在他心口最不设防的地方。
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冰凉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烦躁又空落落的火。
演戏?
他这辈子演过太多角色,王侯将相,英雄枭雄,负心汉,杀人犯。他能精准地控制每一块面部肌肉,调动每一种情绪,在镜头前给出最完美的反应。可在那间画室里,他卸下了所有光环和面具,笨拙到甚至有些慌张,只是想靠近她。
在他搞懂自己的心后,却被她当成了一场又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。
这简直是他拿遍所有奖项后,遭遇的最疼的一次差评。
这一个月,他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。跑通告,拍广告,看新剧本,出席各种推不掉的宴会。他在聚光灯下笑得无懈可击,应对得体,是所有媒体和粉丝眼中那个永远光芒万丈、无懈可击的沈斯逸。
可夜幕降临,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份喧嚣过后,回到这片安静的能俯瞰半座城市却毫无烟火气的公寓时,那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空洞感有多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