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林妈妈关切的声音。
"没事,马上好。"林听迅速擦干脸,调整好表情推门而出。
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,沈斯逸正帮着林妈妈端汤,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次。
这个画面让林听胸口发紧,结婚后,沈斯逸几乎没时间回家吃饭,更别说这样家常的场景了。
他到底要干嘛?
午饭时,林爸爸一边给众人盛饭一边说道:"小雨,你说你,遇事逃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阿,下午你爸妈来了,好好跟他们谈一谈。"
周雨咬着嘴唇点点头:"嗯,姨父,您就别教训我了,早上表姐已经跟我说过了,我知道了。"
"爸说到对,"沈斯逸突然开口,"逃避问题不是解决的方式。"
他说这话时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听,又迅速移开。
林听握筷子的手紧了紧。多么讽刺,在开导别人家庭矛盾的人,自己的婚姻已经支离破碎。
"斯逸说得对,"林妈妈欣慰地笑着,"沟通最重要。你看听听和斯逸,结婚到现在几乎没红过脸。"
林听差点被口中的饭呛到。
没红过脸?
确实没红过,因为他们连机会都没有。
她偷瞄了沈斯逸一眼,发现他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。
"姐夫,"周雨突然问道,"你新电影是不是快上映了?"
沈斯逸放下筷子:“对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听:"首映礼那天你....你们要一起去吗?"
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。以往沈斯逸是不会提出这样的邀约的。
林听至此,更加搞不明白他要干什么。
林听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,她只装作没看到,依旧小口吃着米饭。
沈斯逸见林听想拒绝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,继而开口,声音平静:"听听最近在准备画展,估计到时候也没时间,工作要紧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"
林听闻言,又感到一阵荒谬。
她没说话,也不看沈斯逸,只默默吃着饭。
饭后,林妈妈拉着周雨去阳台打电话,林爸爸则兴致勃勃地拉着沈斯逸下象棋。
林听坐在沙发一角,假装看手机,实则偷瞄着茶几对面那对"翁婿"。
沈斯逸下棋时总是微微皱眉,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习惯性地轻敲棋子。
"将军!"林爸爸得意地宣布。
沈斯逸笑着放下棋子:"爸的棋艺又进步了。""
她陈述着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,“眼泪流干了,脑子反而清醒了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他因紧张而微微握紧的拳头上,“结束了,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。昨晚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“什么叫不重要?!”沈斯逸的声音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焦灼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痛楚和恐慌:“没有结束!不能结束!我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好,我可以改!也可以学!你需要什么方式……”
“你学不会的。”林听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,精准地刺穿他所有的辩解,“或者,你学得会,但那也只是你的表演。”
表演二字像淬毒的针,狠狠扎进沈斯逸的心脏。
他精心收拾过的体面外表下,是瞬间被击垮的灵魂。
他所有准备好的解释都碎在喉咙里。
“你是.....觉得我在演?”
林听没有说话,也不再看他,直接拿起手机,动作流畅而决绝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带着恐慌。
林听没有说话,解锁,找到“妈妈”,按下拨号键,再按下免提。
嘟——嘟——
每一声等待音都在死寂的画室里被无限放大,敲打着沈斯逸紧绷的神经。
“喂,听听啊。”林妈妈的声音响起。
“妈,”林听的声音清晰、稳定,没有一丝波澜,目光却穿透空气,落在沈斯逸的脸上,“我和沈斯逸离婚了。”
话出,电话那头是死寂。
沈斯逸静静的看着她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。他努力挺直背脊,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。
“……什么时候的事?”林妈妈的声音带着震惊,“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“前两天就离了,手续已经办了。”林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沈斯逸紧抿的唇,“我们不合适。他工作太忙,我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,和平分手对大家都好,您不用担心。沈斯逸就在我旁边,这是我们商量好的结果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示意沈斯逸开口。
沈斯逸只看着她,眼里的神情越来越冷然。
林听等了几秒,对着手机说:“妈,回头再解释,先挂了。”
说完,干脆利落,挂断。
画室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沈斯逸沉重的呼吸声。
林听放下手机,语气依旧平静:“我已经做出了选择。”
沈斯逸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林听,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女人,然后,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画室角落,那个被白布覆盖的画架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。
林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。她没有再看他一眼,大步走向角落,一把扯下了蒙布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