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辈子,别说一张全家福,连父母的一张照片都没见过。
直到去年,那个年轻的干事从厚厚的档案袋里,翻出了两张已经褪色发黄的一寸登记照。
照片上的男人英气逼人,女人眉眼温柔。
原来,她的父亲长这个样子。
原来,她的母亲这么好看。
她盯着那两张小小的照片,看了整整一夜。
七十三年,她第一次知道,自己长得更像谁。
机场上,哀乐低回。
礼兵们迈着沉稳而庄严的步子,将覆盖着国旗的灵柩一一护送下来。
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声,一声声“爸爸”、“爷爷”,像锤子一样砸在林夏楠的心口。
她也想喊,想用尽全身力气喊一声“爸,妈”,可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。
她死死盯着那两具属于她的灵柩,在林夏楠浑浊的视野里,它们成了天地间唯一的焦点。
七十三年的等待,七十三年的孤苦,在这一刻找到了终点。
她想伸出手,去摸一摸那冰冷的棺木,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在梦里触摸父母模糊的脸庞。
胸腔里的破风箱猛地一抽,再也鼓不起一丝气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