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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楹怔了怔,回过头跟程京煦视线对上。
他皮囊过于优越,哪怕在这个角度,五官轮廓精致折叠度也无可挑剔。
就是帅的攻击性太强,给人一种不敢靠近的疏冷感。
说实话,第一次见他,她太窘迫,没想过能和他再产生什么交集。
如果不是因为他叔叔正好在深城,或许以他们俩人身份差距,永远也遇不到。
“我不要。”黎楹哽咽,“呆球会吃醋。”
“那就不要,”程京煦将她拉起来,垂下眼帘,替她揉揉泛红的眼角,动作温柔,“其实我这人挺大方的,咱们也做了这么久的…好朋友。你如果难受,允许你靠在我身上哭。”
神他妈好朋友。
P友就P友,说的那么正经。
黎楹双手环住他细腰,脸颊贴在他颇有质感的风衣上,绵绵的,很舒服,“那我就勉为其难靠一会。”
“哈,”程京煦笑的胸口都在颤,“靠着吧公主。”
不知道有没有人跟程京煦说过。
他笑起来的声音真的很好听,像风铃,来回碰撞,悦耳却不讨人嫌。
-
日子总要过,生活渐渐回归正轨。
黎楹还没毕业,在一家设计公司实习。
也拿过一些小奖项。
公司老板都挺器重她。
在其他同学忧虑大学出来找不到工作时,她已经有了一份相对稳定的实习工作。
下午两点,黎楹在茶水间倒茶,接到派出所电话,提醒她申报的销户通过了,记得及时来销户。
是了,黎夙过世,身份证需要销户。
也是这一刻,黎楹才真真切切体会到,弟弟真的走了。
来到派出所,销完户,看着黎夙身份证缺下的一角,她不禁眼眶湿热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黎楹听到熟悉的男人声音,立马将身份证塞回包里。
抬眸,跟对方视线相撞。
纪南谦。
慕鹤川朋友之一。
活脱脱的二世祖。
黎楹不愿和他有过多交涉,迈开步子往外走。
纪南谦跟上去,“喂,黎楹,你不理人什么意思?”
“一个在慕家连养女都称不上的丫头,脾气这么大。”
黎楹站定在派出所门口,打的车还没来。
身边家伙缠人的紧。
“你有事吗?”
纪南谦耸肩,“没什么事,就是想羞辱你一下。”
他垂眸睨了眼黎楹。
死丫头,怎么长大后越来越漂亮了。
又白又瘦。
脸跟巴掌一样小。
慕鹤川没给她饭吃?
黎楹呛过去,“南谦哥是打架进局子刚被放出来吗?”
“家里有权有势就是好,每次干完坏事都能脱身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你判个死刑。”
纪南谦插腰,“嘿,我说你,嘴怎么跟你哥一样欠,不能服个软?说不定你服个软,我会在你哥面前说些你好话。”
黎楹:“你没那么大脸。”
打的车到了。
她头也不回,直接坐进车里。
态度又冷又傲。
纪南谦站在原地,拿出手机给慕鹤川拨了个电话。
接通后开口,“你猜我在派出所看见了谁?”
慕鹤川:“你爹?不对,我也没去派出所啊。”
纪南谦笑骂,“去你妈的。”
“我看见你妹了。”
慕鹤川那边顿了两秒,“她去那儿做什么?”
纪南谦:“不知道,你自己去问呗,她脾气可大了,跟她讲一句她能呛我十句。”
-
黎楹指腹摩挲着销户的身份证,心不在焉。
开车的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看出什么,温暖地开导,“人呐,终有一死,不管怎么样,活着的人得把日子过好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在陌生人面前,黎楹反倒能说点心里话。
“他才十八岁。”
司机大叔眼眸微闪,“我有个女儿,跟你弟差不多大。”
“被一畜牲拖进巷子里欺负,最后连命都没给她留。”
黎楹:“抱歉。”
大叔鬓角满是白发,依然笑哈哈的,看上去很阳光,“小姑娘,你人生还长,别把自己困在这儿了,往前走吧。”
黎楹:“谢谢您,我会的。”
可是,哪儿有那么容易走出来。
她曾在网上看过一段话。
亲人的离世,是一生的潮湿。
她今后的路,不管春夏秋冬,总会伴随雨水。
-
黎楹回到檀园。
收到慕鹤川微信。
你今天去派出所干什么?
黎楹知道纪南谦会跟他说,早已想好措辞:补办身份证。
慕鹤川:你终于发现你身份证上的照片很丑了?可喜可贺。
“……”
黎楹深吸了口气,真想把他拉进黑名单里,眼不见心不烦。
慕鹤川:在外面住了这么多天,该搬回来了吧。
黎楹:我不会回去了,以后也请你不要再给我发消息,我要努力工作赚钱。
慕鹤川:你以为我稀罕你回来?你东西在这儿还没收走,占地方。
上次黎楹只带走了弟弟遗物,倒是忘了自己东西。
毕竟住在檀园,吃穿用度程京煦都给她准备的很妥帖。
黎楹回复:丢了吧。
也没什么东西值得留念。
手机铃声响起。
慕鹤川打来的。
黎楹摁下接听。
慕鹤川:“你什么意思,闹这么大脾气。”
“我跟鹿欣分了,别不高兴,还有,我没和她上床,上次让你买的避孕药,是给我兄弟的。”
他再怎么畜牲,也知道底线在哪里。
黎楹冷笑,“你倒是真不挑,连自己兄弟都不放过。”
“不过我很好奇,他需要避孕药做什么?被你搞,应该不至于怀孕吧。”
骂人不带脏这点,黎楹跟慕鹤川倒是学了个十成。
慕鹤川刚要怼回去。
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磁的嗓音:
“老婆,跟谁打电话呢?”
《雾夜咬痕黎楹程京煦》精彩片段
黎楹怔了怔,回过头跟程京煦视线对上。
他皮囊过于优越,哪怕在这个角度,五官轮廓精致折叠度也无可挑剔。
就是帅的攻击性太强,给人一种不敢靠近的疏冷感。
说实话,第一次见他,她太窘迫,没想过能和他再产生什么交集。
如果不是因为他叔叔正好在深城,或许以他们俩人身份差距,永远也遇不到。
“我不要。”黎楹哽咽,“呆球会吃醋。”
“那就不要,”程京煦将她拉起来,垂下眼帘,替她揉揉泛红的眼角,动作温柔,“其实我这人挺大方的,咱们也做了这么久的…好朋友。你如果难受,允许你靠在我身上哭。”
神他妈好朋友。
P友就P友,说的那么正经。
黎楹双手环住他细腰,脸颊贴在他颇有质感的风衣上,绵绵的,很舒服,“那我就勉为其难靠一会。”
“哈,”程京煦笑的胸口都在颤,“靠着吧公主。”
不知道有没有人跟程京煦说过。
他笑起来的声音真的很好听,像风铃,来回碰撞,悦耳却不讨人嫌。
-
日子总要过,生活渐渐回归正轨。
黎楹还没毕业,在一家设计公司实习。
也拿过一些小奖项。
公司老板都挺器重她。
在其他同学忧虑大学出来找不到工作时,她已经有了一份相对稳定的实习工作。
下午两点,黎楹在茶水间倒茶,接到派出所电话,提醒她申报的销户通过了,记得及时来销户。
是了,黎夙过世,身份证需要销户。
也是这一刻,黎楹才真真切切体会到,弟弟真的走了。
来到派出所,销完户,看着黎夙身份证缺下的一角,她不禁眼眶湿热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黎楹听到熟悉的男人声音,立马将身份证塞回包里。
抬眸,跟对方视线相撞。
纪南谦。
慕鹤川朋友之一。
活脱脱的二世祖。
黎楹不愿和他有过多交涉,迈开步子往外走。
纪南谦跟上去,“喂,黎楹,你不理人什么意思?”
“一个在慕家连养女都称不上的丫头,脾气这么大。”
黎楹站定在派出所门口,打的车还没来。
身边家伙缠人的紧。
“你有事吗?”
纪南谦耸肩,“没什么事,就是想羞辱你一下。”
他垂眸睨了眼黎楹。
死丫头,怎么长大后越来越漂亮了。
又白又瘦。
脸跟巴掌一样小。
慕鹤川没给她饭吃?
黎楹呛过去,“南谦哥是打架进局子刚被放出来吗?”
“家里有权有势就是好,每次干完坏事都能脱身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你判个死刑。”
纪南谦插腰,“嘿,我说你,嘴怎么跟你哥一样欠,不能服个软?说不定你服个软,我会在你哥面前说些你好话。”
黎楹:“你没那么大脸。”
打的车到了。
她头也不回,直接坐进车里。
态度又冷又傲。
纪南谦站在原地,拿出手机给慕鹤川拨了个电话。
接通后开口,“你猜我在派出所看见了谁?”
慕鹤川:“你爹?不对,我也没去派出所啊。”
纪南谦笑骂,“去你妈的。”
“我看见你妹了。”
慕鹤川那边顿了两秒,“她去那儿做什么?”
纪南谦:“不知道,你自己去问呗,她脾气可大了,跟她讲一句她能呛我十句。”
-
黎楹指腹摩挲着销户的身份证,心不在焉。
开车的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看出什么,温暖地开导,“人呐,终有一死,不管怎么样,活着的人得把日子过好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在陌生人面前,黎楹反倒能说点心里话。
“他才十八岁。”
司机大叔眼眸微闪,“我有个女儿,跟你弟差不多大。”
“被一畜牲拖进巷子里欺负,最后连命都没给她留。”
黎楹:“抱歉。”
大叔鬓角满是白发,依然笑哈哈的,看上去很阳光,“小姑娘,你人生还长,别把自己困在这儿了,往前走吧。”
黎楹:“谢谢您,我会的。”
可是,哪儿有那么容易走出来。
她曾在网上看过一段话。
亲人的离世,是一生的潮湿。
她今后的路,不管春夏秋冬,总会伴随雨水。
-
黎楹回到檀园。
收到慕鹤川微信。
你今天去派出所干什么?
黎楹知道纪南谦会跟他说,早已想好措辞:补办身份证。
慕鹤川:你终于发现你身份证上的照片很丑了?可喜可贺。
“……”
黎楹深吸了口气,真想把他拉进黑名单里,眼不见心不烦。
慕鹤川:在外面住了这么多天,该搬回来了吧。
黎楹:我不会回去了,以后也请你不要再给我发消息,我要努力工作赚钱。
慕鹤川:你以为我稀罕你回来?你东西在这儿还没收走,占地方。
上次黎楹只带走了弟弟遗物,倒是忘了自己东西。
毕竟住在檀园,吃穿用度程京煦都给她准备的很妥帖。
黎楹回复:丢了吧。
也没什么东西值得留念。
手机铃声响起。
慕鹤川打来的。
黎楹摁下接听。
慕鹤川:“你什么意思,闹这么大脾气。”
“我跟鹿欣分了,别不高兴,还有,我没和她上床,上次让你买的避孕药,是给我兄弟的。”
他再怎么畜牲,也知道底线在哪里。
黎楹冷笑,“你倒是真不挑,连自己兄弟都不放过。”
“不过我很好奇,他需要避孕药做什么?被你搞,应该不至于怀孕吧。”
骂人不带脏这点,黎楹跟慕鹤川倒是学了个十成。
慕鹤川刚要怼回去。
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磁的嗓音:
“老婆,跟谁打电话呢?”
黎楹一本正经,“会影响到你。”
“说到底也怪你自己太有名了!这么大的城市,都能碰到学妹。”
倒打一耙被她玩的明明白白。
程京煦轻哂,托起下颌,“挺能言善辩啊小公主。”
“我跟她可不认识,倒是你好像跟她比较熟。”
黎楹心虚,“她是慕鹤川的新女朋友,我认识也不奇怪。”
“不止吧。”
“那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想知道你吃饱没,没吃饱多吃点。”
程京煦顺其自然地岔过话题。
黎楹心里清楚,他是尊重她,想等她自己想说的时候再开口。
从餐厅出来。
回檀园的路上。
黎楹主动跟程京煦聊起了自己和江允曼过去发生的事情。
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,毕竟程京煦和慕鹤川在一个圈子,或多或少也应该听说过。
只不过里面有些隐情,只有她自己知晓。
她不想让程京煦也跟慕鹤川朋友一样,误会是自己害的江允曼眼瞎。
程京煦认真倾听完,睨了她一眼,“你没跟慕鹤川解释清楚?”
黎楹苦笑,“他比谁都知道我是无辜的。”
“他只是恨我跟他家人站在一条线上,成为他的对立面。”
“我理解他的失望,但我没办法,我弟弟那时候还小,才十三岁,不能没学上,我也还没成年。”
慕鹤川母亲利用了人性的扭曲和自私。
让她在那么小的时候,就违背自己,做坏人的同伙。
可即便重来一次,她也还是会做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。
程京煦忍俊不禁,“所以这几年,你就放低自己,任凭他羞辱?”
“黎楹,不要PUA自己,这件事你没有错,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黎楹点点头,“还记得前几天我给你发消息说,我解开了一直没解开的心结吗?就是这件事。”
程京煦评价,“本来早该解开的结,现在才解开,笨不笨。”
她没替自己辩解,“是有点笨啦,以后我尽量改变!从多个方面考虑问题。”
男人问:“那,你还喜欢慕鹤川吗?”
“……”
黎楹错愕,“你怎么知道?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,很明显吗?”
她一直以为自己藏的挺好。
结果纪南谦、程京煦,都看出她那点心思。
“不明显,”程京煦冷笑,“只是你刚才讨论过去的时候,说了一嘴,你、从、小、就、喜、欢、他。”
男人一字一顿,仿佛积攒了许久的怨气。
黎楹瞪大眼睛,下意识捂住嘴巴,“是吗?”
她赶忙解释,“但我在半年前跟你做交易的时候,已经不喜欢他了!我发誓!”
“一部分原因,是这些年我确实受够了,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弟弟出了那么大的事,我实在没心思去想什么爱情。”
程京煦指尖一颤,懒懒地阖上眼帘,不再出声。
-
回到房间。
黎楹走进浴室,刚脱下衣服准备躺浴缸洗澡。
程京煦忽然大摇大摆闯进来,遏制住她手腕,摁在磨砂玻璃上。
狭长深邃的眼帘低垂,眸色阴郁,“那么你对我呢?”
“这半年你同我做的时候,有过无数次情动时刻,有没有一秒钟觉得我们之间是爱情,而不是交易?”
黎楹吓坏了,想用东西遮挡身体,可双手被他牢牢限制,完全动不了。
她只能开口,“你呢?对我有爱情吗?”
“我先问的你,你先回答。”
黎楹平静了半分钟,组织语言,“实话说,没有,这半年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弟弟,想他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劫难,想他为什么不能健健康康的站在我面前,想如果拿录取通知书那天,是我陪他去的,是不是就不会出事。”
“这半年,我很累,累到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,生怕手机突然响起医院电话我没有接到,我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去考虑爱情,我只觉得你是金主。”
很伤人也很现实的一段话。
但黎楹不想对他撒谎。
程京煦松开她手腕,喉结滚动,沙哑出声,“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有过。”他突然说,“我对你一直都是。”
是,是什么?爱情?
他回答完,从浴室离开。
留下满头雾水的黎楹。
等她洗完澡从浴室出去时,程京煦已经不在房间。
刚才事发突然,黎楹也没想好合适的措辞,会不会伤害到他了?
黎楹从房间出来,瞧见男人站在走廊,偏头用打火机点烟。
指尖猩蓝,青白烟雾笼罩程京煦矜贵清冷的面貌,情绪晦涩难懂。
黎楹踌躇了半分钟,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他面前。
程京煦很高,她得抬起头仰视。
“我……”
程京煦身体靠在墙上,慵懒地眯眼,吞云吐雾,“怎么?”
黎楹抿唇,“我刚才那些话,是不是伤害到你了?”
他拿下唇角咬着的烟,呼出一口气,“是,但我能理解,给我点时间消化。”
闻言,黎楹眨眨眼,“好,那,少抽点烟,晚安。”
她准备回房间,但想到一些事,对他欲言又止。
程京煦薄唇微勾,音色撩人,“这位小姐,还有什么事?”
黎楹:“你刚才说,你对我是爱情。”
“不然?”程京煦掸掸烟灰,“老子不随便跟人上床。”
“……”
“!!!”
黎楹犹如煮熟的鸭,躺回房间。
觉着自己现在在冒烟。
程京煦喜欢她……
喜欢她?
仔细想想,半年里,他对她确实很关心。
学习时辅导她,工作时给予有利意见,身体虚弱时,他会放下手里工作,无微不至照顾。
程京煦这种人,钱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时间。
他把工作之余的时间,都留给了她,确实不像对待情人该有的态度。
那半年她脑子只有弟弟,没有转过弯来,现在……
黎楹捏紧被子,感觉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玄幻。
程京煦今晚没回房间睡。
黎楹一个人躺在大床上,睡不着,辗转反侧,脑子里全是今晚跟程京煦的对话。
以至于第二天顶了个熊猫眼从楼上下来。
程京煦倚在座椅前,看着走进餐厅的黎楹。
那精神面貌,不忍直视。
“一夜没睡?”
黎楹走到他对面坐下,昏昏沉沉,“没睡着。”
“不知道以为你被人打了两拳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,程京煦又轻慢道:“昨晚被我吓着了?”
黎楹听到程京煦笑了声。
意识到自己头脑发热说了什么,立马尴尬地脚趾扣鞋,“我胡言乱语的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程京煦嗓音低磁,“好,那现在轮到我说了。”
“你说。”
男人有条不紊地开口,“在跟你做交易时,我确实知道你身份,但不能因为我知道你跟慕鹤川的关系,所以要违背自己的心,这对我不公平。”
“其次,我不点破,是因为一旦点破,你一定会远离我。”
“我跟慕鹤川他们没你想的那么熟,平均见面次数,用指头都能数过来,不然你不可能没见过我。”
听到这儿,黎楹稍微平静了些。
程京煦:“我解释完了,能消消气吗?”
不得不承认,程京煦这人,很会有效沟通。
黎楹头顶乌云散开,主动下台阶,“我饿了。”
“想吃什么?”
“烧烤。”
“行,正好我也想吃。”
-
寿宴结束。
慕鹤川疲惫地回到家。
还没歇口气,就被慕老爷子叫到了书房。
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,“怎么了?”
慕老爷子:“你以后不要再找黎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以后跟慕家再无关系。”
“再无关系?”
慕老爷子把今天跟黎楹的对话告诉了慕鹤川。
慕鹤川蹙眉,“三百万,她哪儿来的这么多钱?”
慕老爷子轻抚胡渣,“你管她钱哪儿来的,总之以后他们姐弟跟慕家没有关系了,你不要有事没事就去找她。”
慕鹤川扯唇轻哂,“谁稀罕找她?”
“是她每天纠缠我,我恶心的要命。”
慕老爷子眸光微眯,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……
黎楹的港澳通行证申请下来了。
拿到证件时,她有些紧张。
程京煦的家人……以前,她只在报纸上见过。
他爷爷很神秘,据说以前管理过军区,父亲母亲也都很厉害。
母亲从政。
父亲是港城首富,涉猎多种行业,但最赚钱的当属赌场生意。
一家人,没有一个简单角色。
对比起来,她就是个小卡拉米。
程京煦家人,会不会不喜欢她,看不起她?
不对,她在想什么?假结婚而已,以后总是要离的,干嘛要在意那么多呢?
黎楹回到檀园。
乖巧地等待程京煦回家。
眼见时钟落定到半夜十一点也不见人影。
她只好主动发消息。
程京煦,我港澳通行证办好了,什么时候去见你爷爷?
也许见完他爷爷,不久后就要离婚了吧。
黎楹竟有些吃味。
程京煦回复的很快:你想什么时候见?
黎楹:“……”他爷爷都病入膏肓了,这么紧要关头,他让她挑时间?
心可真大。
黎楹:明天可以吗?我跟公司请几天假。
程京煦:看得出你很着急见家长了,明早我来接你。
黎楹双颊红润,什么叫她着急见家长?不是为了早点完成他爷爷遗愿吗?
今天程京煦应该很忙,所以没有回深城。
黎楹一个人睡在一张床上,辗转反侧,想到明天要见程京煦家人,根本睡不着。
直到第二天坐上程京煦的车。
黎楹手心依旧在出汗。
去往港城的半小时里,她开始频繁询问程京煦爷爷喜好。
程京煦见她一副像是要备战高考的样子,不禁失笑,“紧张什么?”
黎楹低头,“港城那边,是不是都说粤语?我,我只能听懂,但我不太会说。”
“你要不现在教我两句吧,我怕在你家人面前不好交流。”
程京煦:“不用,他们会普通话。”
黎楹眨眼,是哦……程京煦普通话这么好,家里人普通话肯定也不差。
“话说程京煦,你为什么普通话这么标准?一点港城口音都没有诶。”
程京煦耐心回答,“我很小就出国留学了,在国外交的朋友也都是中国内地的,他们一般都讲普通话。”
黎楹:“那你会说粤语吗?其实我觉得粤语挺好听的,但一直学不会。”
程京煦轻描淡写,“想学?嫁到港城,身临其境,有的是时间和机会。”
女孩认真思考,“不了吧,就为了学个粤语,嫁到港城来,好像有点不太划算。”
程京煦称赞,“黎楹,你真的很有本事。”
“什么本事?”
“气人的本事。”
……
车停在港城半山区。
这座城最有名的古董豪宅。
寸土寸金。
可将港城繁华尽收眼底。
黎楹见到了躺在床上的程老爷子。
程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坐在床前,看见黎楹。
眼睛稍稍亮了一下。
然后又恢复镇定,“你是阿煦的……”
黎楹硬着头皮,“我是他……老婆?前段时间刚领证。”
程老太太满意点头,“真系靓。”
黎楹:“谢谢嫲嫲(奶奶)”
程老太太听出她不会讲粤语。
用带了些口音的普通话开口,“别紧张,坐。”
黎楹看着程老爷子那不行的样子,想起了从前在病床上躺着的弟弟,一时间酸涩感涌上心头。
“爷爷生的什么病?能不能治好。”
生的什么病……?
程老太太看了眼程京煦。
程京煦站在一旁,事不关己地削水果。
“肺癌晚期。”
程老太太话音刚落。
程老爷子就开始猛咳,咳的非常严重。
黎楹咬了咬唇,眼睛红了,看向程老爷子,“爷爷,您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程老爷子默默抬起手,比了个OK手势,然后又开始咳。
“……”
好乐观的老头。
黎楹从程京煦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结婚证给程老爷子看,证明他们之间真的结婚了。
“您放心,我以后会照顾好阿煦的。”
程老爷子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。
黎楹听不懂他要表达什么。
程老太太连忙翻译,“他说想看你们办婚礼。”
“婚礼?”黎楹眨眼,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,办婚礼的话,就不只是领证那么简单了,要昭告他们圈内人,到时候离婚,对双方影响都不好。
黎楹刚要说话,眼前突然一颗苹果。
果皮削的很干净,程京煦手指清瘦葱白,连带他手里的苹果都莫名秀色可餐。
黎楹接过。
听到程京煦说:“婚礼不急着办。”
程老爷子垂死病中惊坐起,“怎么不急?我还等着抱重孙……”
他们在一起,是因为他的心机和欺骗强制捆绑。
真相揭开,她只会讨厌他。
他不想跟她坦诚爷爷的事了。
因为看到她对慕鹤川的态度,清楚知道,留不住她。
黎楹不知所措地跟他对视,“考虑现状是什么意思?你要跟我分开吗?”
那股酸味一直延续到现在。
程京煦必须得承认,自己非常非常小心眼。
他好整以暇地反问她,“你想分开吗?”
这话什么意思?
黎楹心中一刺,被他这样轻飘飘的态度弄的很难受。
这感觉特别胀,她说不清是为什么。
“可以。”黎楹轻声说,“那恢复之前关系吧,一直持续到你爷爷离世。”
程京煦眼尾上扬,嘴角敛起不咸不淡的笑意,含着冰冷,“说出你真正的想法了?这么不想跟我谈,为什么在维港时要答应?是因为见到了谁吗?”
男人说完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,丢到桌上,“真巧,跨年夜那天,慕鹤川正好也在维港,跟我们距离不远。”
黎楹看见那张照片,顿住,烟花下,她跟程京煦肆意接吻,目光却看向另一个地方——
慕鹤川和他的现任女朋友。
程京煦:“我特意找当地摄影师要的照片,本想好好欣赏一下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刻,结果……真是给了我好大的惊喜。”
黎楹急忙开口,“我当时确实见到了他,但答应跟你在一起,并不是因为他在场,就算没有他,我……”
“你自己信吗?”程京煦打断,嗓音冷到骨髓,“黎楹,一而再再而三,你把我当什么?失恋时维持自尊心的备胎吗?”
黎楹皱眉,“你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?”
“一张照片而已,根本证明不了什么。”
程京煦微微颔首,“确实证明不了什么,所以拿到照片的第一时间,我当做没有看见,但慕鹤川一个电话,让我明白,你就是对他有心思。”
黎楹失望透顶。
解释了,他不信。
他坚定自己想法。
他们之间,从未有过信任。
仔细想想也是,他们见面、认识的契机,本就不对——
到结婚这一步,也是因为他爷爷。
他爷爷离开后,自己迟早也要跟他分开。
程京煦是一个那样好的人,确实该跟家世相当,性格匹配的女孩在一起。
男人离开了餐桌。
不欢而散。
黎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过。
就这一刻,她觉得,谈恋爱一点也不甜蜜,是酸的,是苦的,跟暗恋差不多。
她以后再也不要谈了,也不要喜欢程京煦了。
……
除夕当天。
程京煦没带黎楹去港城,将她一个人留在檀园。
黎楹闲不住。
去超市买了点东西,来到墓地,打算跟弟弟一起过这个新年。
去年这时候,慕家来了很多人。
只有她和弟弟是外人。
但他们完全不觉自卑。
因为即便别人万家灯火,阖家团圆,他们还在彼此身边,就足够了。
黎楹给他烧了点纸钱,将买来的花束放在墓碑周围,“新年快乐,阿夙。”
去年,黎夙一本正经地跟她说新年愿望。
考上京大物理系,长大后做一个改变世界的科研家。
后来,他考上了——
却没有了以后。
黎楹今天不想回檀园了。
打算就在这儿跟弟弟待一晚上。
就在这时,司机走了过来,说:“少夫人,我送您回去吧,今天我要早点回家,陪老婆孩子过除夕。”
黎楹说:“不用了,你回去吧,我想一个人在这儿待着。”
司机:“这里人烟稀少,打不到车,大晚上您一个人待在这儿万一遇到危险,到时我不好跟少爷交代。”
录音笔里的内容嘈杂,浸过雨水,听不太清,需要修复。
第二天,程京煦将录音笔交给赵颂,命他尽快找专业人士修好。
黎楹醒来,喉咙疼。
下床头重脚轻。
守在一旁的程京煦见状,抓住她胳膊让她躺回床上。
黎楹眨了眨眼睛,喉咙沙哑,“我想喝水。”
“嗯,先躺下。”
没一会儿,男人端来一杯温水,贴心喂到黎楹唇边。
喝完水喉咙稍微舒服点了,问他,“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?”
程京煦:“公司离了我不会倒闭,但你这样我不放心。”
黎楹又道:“昨天你照顾了我一夜?”
她昨天晚上头很痛,浑身被火烧,半梦半醒状态,听到后半夜一直有人在哄她,然后才睡着。
男人拖腔带调,“是的呢,要给我奖励吗?”
奖励?
黎楹思忖,一本正经,“那下次你生病,我照顾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程京煦宠溺调侃,“我真是谢谢你真挚的祝福。”
黎楹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不太对,连忙摆手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当然希望你别生病。”
“……”
越说越乱,脑子可能在昨晚烧糊涂了。
程京煦指尖落到她头顶,揉了一把,“傻不傻?”
“我照顾你是应该的,不用觉得不好意思。”
黎楹垂了垂眼睑,握紧手里杯子,又听他道:
“昨天为什么会淋雨?”
她在公司上班,下班可以打车回来,中途不该淋一身。
黎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,她和纪南谦之间发生的事。
仔细想,程京煦知道了又怎么样呢?去打纪南谦一顿吗?
她公司刚跟纪氏推进合作,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,没必要做。
总不能为了自己解气,而不顾她组里队友一个月的心血。
黎楹报喜不报忧,“昨天见了合作方,我成功拿下了这次项目,太开心啦。”
“开心到去淋雨?癖好挺独特。”
“哎呀,那不是回来的路上没有伞,高峰期又打不到车吗。”
程京煦看她一眼,“行,知道了。”
“既然合作拿下了,这两天就躺在家里休息会儿。”
“要懂得劳逸结合,你又不是机器。”
黎楹低咛,“我就是想找些事情做,分散注意力。”
“不然一停下来,我会很容易想到弟弟。”
男人沉声,“分散痛苦的方式有很多种,不是只有工作。”
“好好休息一天,明天带你去放松心情。”
……
第二天。
黎楹万万没想到,程京煦说的“分散痛苦,放松心情”,是去跳伞!
一开始她怂怂的,不敢过去。
程京煦采用激将法,具体怎么激的,她忘记了,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,已经从直升机上被跳伞教练带着坠落。
耳边风呼呼地吹,随时要穿透她耳膜。
渐渐从一开始的失重感,变得平稳。
黎楹这才有勇气睁开双眼,看见了云层下风景如画的大好河山。
那一刻,好像所有情绪,得到了释放。
安全着陆后,看见程京煦在平坦的草坪上悠闲懒散地接应她。
工装裤,黑色冲锋衣,即便墨镜遮住他眼睛,但也掩盖不住那张权威的脸。
馋…馋他脸,馋他身。
正要朝他走去,一个扎着双马尾的漂亮女孩来到他身边,主动询问联系方式。
看见这一幕,黎楹心里不是滋味,有点酸。
本来想冲进他怀里的心思一下熄了火。
她找了个旁边小卖部坐下,低头玩手机。
程京煦视线一直锁在黎楹身上。
被无视的双马尾女孩也不尴尬,继续,“帅哥,我真的注意你好久了……加个微信嘛!”
程京煦下颌微抬,“我女朋友在那儿,你去问问她让不让我加。”
“……啊啊啊不好意思!”
一听对方有女朋友,双马尾女孩连忙收回手机,脚下生风的离开了此处。
黎楹收到了一条工作群的消息。
公司通知她正式转正。
笑容根本收不住。
连程京煦走到了她身边都没察觉。
直到脸颊一冰。
看见程京煦递过来的冰饮。
“谢谢!”黎楹接过。
“看见你老公被其他女生要微信,这么高兴?”程京煦语气听起来不太好。
黎楹连忙解释,“不是不是!”
她举起手机给他看群消息,笑嘻嘻地分享,“是我转正啦!”
“恭喜。”
程京煦看着黎楹,继续刚才话题,“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加那女生?”
黎楹将吸管插在饮料里,吸溜一声,说:“她挺漂亮的,我要是男人,没有拒绝的道理。”
程京煦薄唇微扯,“你想气死我啊公主。”
“所以你加了吗?”
“没加。”
“怎么拒绝的?”
“我跟她说……”程京煦顿了顿,摘下墨镜,戴在黎楹脸上,“我是盲人。”
“……?”
黎楹莫名被这句话戳中笑点,捧着肚子哈哈大笑,“程京煦!你太逗了,等下不行了,我腹肌要出来了……”
盲人……哈哈哈哈,没见过这么拒绝人的。
关键他还真戴着墨镜。
程京煦眉梢轻佻,“可以了啊,笑的差不多我申请停下。”
黎楹咳咳两声,一秒回归正经,然后说:“谢谢你,我今天很开心。”
“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,特别刺激,感觉忘了很多烦恼!”
程京煦:“开心了就行。”
黎楹疑惑,“你经常跳伞吗?”
“我听说国外刺激项目超级多,你不会都体验过吧?”
程京煦腔调懒散,“你猜?”
黎楹思考半天,“猜不到。”
他回答,“压力大的时候,跳伞蹦极爬雪山样样来,除了赛车,几乎所有刺激项目都玩过。”
“为什么不玩赛车呢?挺酷的啊。”
“赢太多,没竞争对手。”
“……牛。”
程京煦这人,仔细了解过后会发现,魅力值MAX,太宝藏了。
好像没有他不会的东西,只要跟在他身边,就不用考虑任何问题。
正因如此,喜欢这样一个优秀的人,自卑会无形中放大。
回到檀园。
黎楹整个人瘫在床上,今天属实有点累。
拿出手机,发现江允曼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。
程京煦:“他工作一向很忙,经常过年都不回来的那种。”
黎楹将信将疑,“是吗?”
程京煦:“嗯。”
“可是你爷爷都病成那样了,”女孩皱眉,“再怎么样这种日子也该回来陪陪家人吧。”
意识到自己有些逾矩。
黎楹连忙道:“抱歉,我不该议论你的家事。”
程京煦腔调缱绻,“傻不傻?我家事不就是你家事?随便评价,我百分百站你这边。”
-
回到家。
黎楹洗了个澡,从浴室出来。
看见侧躺在床上滑动平板的程京煦。
男人穿着深V睡袍,清晰可见的腹肌和人鱼线条,实在是,过于养眼。
他们现在已经谈恋爱了。
程京煦是她男朋友。
所以,她可以馋他对吧?不过分的,对吧?
程京煦撩起眼皮,跟黎楹双眸对视,音质性感,“洗完了?”
黎楹点点头。
“做吗?”
“睡吧。”
俩人同时出声。
大眼瞪小眼。
黎楹双颊瞬间爆红,一秒尬住。
程京煦挑眉看她,嘴角弧度加深,尾音上扬,一字一顿地复述她刚才的话,“做、吗?”
胸腔笑的颤抖,慵懒随性,“这么想要?”
黎楹视线闪躲。
她是个正常的女人。
有这种想法,不奇怪吧。
大大方方点怎么了?
现在睡不够,到以后就没机会睡了。
但在两性关系中处于下风还是不太舒服的。
所以她把问题抛给男人,“你不想要吗?”
程京煦坦荡,“嗯,想啊。”
“你主动点,上来。”
他靠在床头,调了个舒服的姿势,“公主,幼儿园老师没有教过你,想要什么东西,得自己争取吗?”
黎楹顿了顿,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。
咽了咽口水。
主动地坐到他腿上。
想动手解开他浴袍。
但迟迟进行不了下一步动作。
犹豫了会儿,她脆生生地说:“程老师,不如你教教我。”
程京煦喉结猛地滚动,慢条斯理地扣住她手腕,反客为主,姿势变换。
眼帘低垂地问:“老婆,想不想我?”
此想非彼想。
他们都理解这层含义是什么。
算时间,近两个月都是清水状态。
黎楹起身咬住他耳朵,“想…很想。”
男人犹如艺术品的指尖,仿佛找到了该去的地方。
“嗯,感受到了。”
炙热灵魂的碰撞。
在这个长夜里,不会停息。
-
翌日。
黎楹喉咙干燥疼痛。
几个月没那什么的男人。
比之前疯狂的多。
家里备用的T几乎全部用完了。
黎楹重重地咬了程京煦脖子一口。
他掌心拂过她腰,歪头,“还想?”
想你个头!
“放心,接下来都不会想了。”
程京煦:“是吗?昨晚是谁,求着我……”
黎楹捂住他唇,“不许说了!我没有!”
男人拿开她手,视线上下打量,“还有精力跟我吵,也许是我不够努力吧。”
黎楹搂住他脖颈,“抱我下床,我要洗漱。”
程京煦闻到她身上香软旖旎的味道。
喉骨不自觉滚动。
“黎楹。”
“嗯?”
“时间挺早的,”他用充满贵气的调调说:“能不能…”
“再来一次?”
黎楹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。
“不要。”
她腰现在还疼,感觉昨晚险些断在他手里。
“行吧,小祖宗,带你去刷牙洗脸。”
程京煦俯身,拦腰将她抱起。
吃完早餐顺便送她去公司。
只不过现在上班高峰期,程京煦的车还是太过于招摇。
黎楹下车的时候难免碰到同事。
一进公司。
组里八卦的女同事就纷纷凑上来询问她跟车主关系。
一名女同事说:“粤港澳三地车牌啊,这玩意有钱都买不到的,需要满足很多条件,首先纳税就得达到一定金额。”
“黎楹,你从哪儿认识的男人啊,他跟你什么关系?”
黎楹头有点痛,心想下次不能再让程京煦送她来上班了。
不过关于她和程京煦之间的关系,也没什么好隐瞒的。
便如实说:“他是我男朋友。”
“???”
黎楹话音刚落,所有人嘴角隐隐揣着讥讽笑意,明显不相信。
纷纷退回位置上各忙各的事情。
-
厕所经常是摸鱼聊天的地方。
黎楹上厕所时,无意听到隔间几名女同事恶意揣测:
“那辆车车主身份绝对不一般,可惜今天没看见他长什么样,但能混到那个位置的,估计年纪肯定不小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黎楹在给老男人当小三啊…?看不出来,她还挺厉害。”
“她本事可不止于此呢,还记得上次那个纪氏合作吧?也是冲着她来的,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正,你要说她背后没人谁信啊,可怜我们这些苦哈哈的打工人,不如人家有一张漂亮脸蛋。”
黎楹用力推开隔间门出来。
厕所静了好一会儿。
两名八卦的女生也陆陆续续也从隔间出来。
看见黎楹懒洋洋地在盥洗台洗手。
背后嚼人舌根本来就不对,还嚼到正主面前,多少有些尴尬。
她们俩正要硬着头皮离开厕所,下一秒便被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黎楹用纸擦了擦手心,走到她们面前。
这俩不是别人,正是八卦了她跟程京煦一整天的女同事。
黎楹问:“我惹你们了吗?”
“看见我坐豪车,所以眼红了,开始造谣?”
俩人毕竟理亏,无法反驳。
黎楹将擦手的纸巾丢在她们脸上,“我听说过一句话,自己是什么样的人,就容易把别人也想象成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嗯,看来你们挺期盼给有钱人当情妇小三的,我只能说很难评,祝你们成功。”
不带脏字的骂人,攻击性却极强。
俩人脸色皆是一青。
明明黎楹平时像个任人拿捏的软包子,看着很好欺负。
她们还以为,就算黎楹听见了她们在背后嚼舌根,也不敢站出来说点什么,结果发现黎楹根本没那么懦弱。
-
港城,程氏总裁办。
程京煦指尖滑动平板,挑挑拣拣,就是没能挑到满意的戒指。
是的,他打算跟黎楹求个婚。
毕竟之前跨年夜的表白,根本不算正式。
他上网查了,真诚的恋爱,是需要从一束鲜花开始的。
不仅要准备鲜花,还得补上结婚戒指。
他也打算在给她戴上戒指那天,跟她坦白爷爷情况。
希望她可以不那么生他气。
程京煦想到这儿,嘴角不自禁上扬。
一旁助理赵颂咳了一声,提醒,“程总,我们有个线上……”
“会议”两个字还没说出口。
程京煦便打断他,“没看到我在给老婆挑钻戒?会议往后推推。”
昏君,这绝对是昏君。
赵颂默默点头,“是,我通知下去。”
-
悦澜山庄。
慕鹤川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观景台。
接到一通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男人说:“慕少爷,上次您让我查的事情查到了。”
“黎小姐最近跟港城程家那位太子爷走的很近。”
“但俩人具体是什么关系,就无从得知了,不过他们现在正在同居。”
慕鹤川懒洋洋窝在沙发里,狐狸眼低垂,嗓音淡漠,“知道了。”
他挂断电话,将手机扔在一旁,拧着眉心。
黎楹…程京煦,他们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?
他为什么从来不知道?
恍然发觉,这几年他对黎楹的事情,了解甚少。
明明她是他看着长大的,她依赖他、包容他……
气氛怪怪的。
程母连忙笑眯眯上前安慰黎楹,“你别介意哈,他爹就是那种人,喜欢假正经。”
黎楹知道,不止如此。
她寄人篱下,从小就善于察言观色。
慕母不喜欢她、慕父也不喜欢她,她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而刚才程京煦父亲看她的眼神,跟慕鹤川父母,如出一辙。
黎楹视线微垂,自我安慰,很正常,程家人不可能全员接受她的存在。
程母拉着黎楹坐下。
“好啦好啦,先吃早饭吧宝贝。”
说完,她又给黎楹戴上了一串梵克雅宝的手链,说:“新年没给你包红包,礼物还是要送到的。”
黎楹认得这个牌子,很贵。
且这个款式更贵。
白金满钻。
几十万。
黎楹毫不犹豫推脱,“伯母我不能要。”
程母哼了一声,嘟囔道:“你如果不要,就是没把我当一家人!”
“不许拒绝,你如果再拒绝,我会很失望很伤心的。”
黎楹微微怔住,最终还是接受了。
“可是伯母,我没有礼物能还给您。”
“谁说没有?你跟阿煦能够长长久久,就是对我最好的礼物。”
想到什么。
程母犹犹豫豫,“不过,我还真有个忙,需要你帮忙。”
黎楹闻言,连忙道:“您尽管说,只要是我能做到的,一定帮您。”
“答应我,不管阿煦做了多过分的事情,请你一定要原谅他一次。”
程母伸出一根手指,隐隐夹期待,“一次就好。”
程京煦从小就是有主见的人。
一直不告诉黎楹真相,势必有他的顾虑。
而这顾虑,大概率是他怕黎楹知道真相后,会跟他离婚。
没办法,作为母亲,私心肯定站在儿子那边。
黎楹小心询问,“具体,是怎样的过分的事?”
在一起这么久。
程京煦从来没有对她做过过分的事情。
他太好,好到仿佛是感情里的完美主义。
程母:“这个嘛……反正不可能是出轨、杀人放火之类的。”
黎楹义正言辞,“触犯任何法律都不行。”
程母:“当然不会,这你可以完全放心,我们家风严格。”
“好,我答应您。”
黎楹说的认真。
程母喜笑颜开,“我们楹楹真听话,有你这样的儿媳,是我的福气呀。”
儿媳?
黎楹顿了顿。
这个词汇对她来说还很陌生。
看着满眼慈祥温柔的程母。
有那么一刻,黎楹很想告诉她真相。
例如——
她跟程京煦结婚。
是假的。
或许等以后爷爷离开,她就会主动跟程京煦提出离婚。
她接受短择恋爱。
甚至接受当他女朋友,跟他一起做尽情侣亲密之事。
虽然希望、幻想过能跟他长期保持稳定关系。
可黎楹理智不断的在提醒她,她跟程京煦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硬融进去,交付真心,或许最终受伤的是自己。
尤其,看见方才程父轻蔑不屑地眼神,彻底将她从童话世界里打回现实。
-
主楼外。
“阿煦,你认真的?”
程父表情严肃,“跟她结婚,你脑子是不是出现问题了?”
“即便程家不需要靠联姻稳固社会地位,但你好歹也找个家世清白、生活在健康家庭的姑娘吧。”
“无父无母,比单亲家庭还要可怕!”
程京煦长这么大没让他操心过。
唯独这件事,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。
他儿子到底钟意那个女人什么?
漂亮?港圈美女如云,形形色色的女人,哪个不漂亮?非一股脑热搭上婚姻。
程京煦漫不经心地睨着父亲,“所以,您是反对了?”
程父吹胡子瞪眼,“我当然反对!爹地不要求你找家境好的,只希望你找个正常人家,这条件很过分吗?”
老婆?
喊谁老婆?
黎楹电话那头的男人是谁?
慕鹤川正要询问。
电话就被挂了。
再打过去,没人接。
-
黎楹将手机开启勿扰模式。
看着程京煦,“你今天回来这么早?”
程京煦:“嗯。”
黎楹视线落到他脖子上。
竟然还戴着她送给他的项链。
项链材质一般,就是个用S925银制的平安扣。
程京煦这人注重品味格调,不喜将就,光手表,就收藏了一柜子,价值上亿。
难以想象,他愿意…戴便宜货。
有一种,他们真的是恩爱夫妻的错觉。
实际什么也不是。
黎楹:“我已经办了港澳通行证,过两天就能拿到。”
深城办通行证,比其他城市要快上许多。
程京煦闲散随意,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
慢慢来?他爷爷不是快要死了吗?
黎楹说:“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你为什么选我结婚?”
那几天她弟弟刚过世,脑子糊糊的,很多事情都来不及过脑。
现在平静下来,总觉得跟程京煦结婚的bug有点多。
程京煦敛了敛眸,“后悔了?”
“不是,只是要问清楚。”
程京煦漫不经心地勾唇,“结识新女人太麻烦,我跟你比较熟悉。”
黎楹又说:“但我认为可以办假证,不用真领证。”
“办假证违法,我不干。”
“……”
这么一听,好像没什么问题。
黎楹竖起拇指,“……你赢了。”
程京煦毫不谦虚,“谢谢夸奖。”
谁夸他了?
男人低头,礼貌询问:“可以亲一口吗?”
黎楹狐疑地看他,还没回答,嘴角忽然湿热。
蜻蜓点水。
带着微微沉香,混合烟味,不算难闻。
他虽然也抽烟,但跟慕鹤川不同。
慕鹤川喜欢抽烈烟,但他的烟都比较温和,闻起来很浅。
“对不起,没忍住。”他说。
黎楹:“……”
吃完晚饭,坐在卧室里,听着浴室水流声,黎楹有点不自在。
毕竟以前每次程京煦洗完澡,都要跟她黏在一起,做恨。
最近倒是没有。
因为他们之间关系不像以前了。
以前纯粹是交易。
现在…现在交易解除。
但又结了个婚。
程京煦推开浴室的门。
一身黑色浴袍,水珠顺着他一截白皙锁骨往下滑,腹肌人鱼线条隐隐若现,要脱不脱的状态,比全脱还诱惑。
黎楹见过他身体。
腰细,薄肌,身材一级棒。
其实半年来,黎楹从没觉得吃亏过,甚至有段时间,挺乐在其中。
怕自己把持不住,占人便宜,她友好提议,“程京煦,我能跟你分开睡吗?反正房间挺多……”
程京煦走到黎楹面前,将毛巾递给她,“替我擦擦。”
黎楹下意识接过毛巾。
“……”
擦,擦什么?往哪儿擦?
“愣着做什么?”
黎楹用毛巾胡乱地擦着他露出的胸口,指尖还一不小心刮蹭到他肌肤。
他攥住她腕骨,“你故意的?”
“什么?”
“让你帮忙擦头发,你往哪儿擦呢?”
“……”
社死,尴尬!
黎楹:“你又没说擦哪儿……再说,你这么高,我擦不到。”
程京煦乖乖低头。
深吸了口气,拿他没办法,用毛巾擦着他湿漉的发丝,顺毛,很可爱。
下一秒就听他叛逆地说: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分房睡这个提议,我不同意。”
“嗯?为什么?”
程京煦理不直气也壮,“一个人睡,我害怕。”
这个借口太荒谬,完全无厘头。
“那你怎么活到26岁的?”
“因为,以前可以强撑,但现在有你,没必要。”
“……”总觉得他在骗人,又找不到证据。
算了,睡一张床而已,婚都结了。
黎楹妥协,“行,但有个条件,你不许碰我。”
程京煦眉梢微挑,“啧,有点难。”
“有什么难……”
“我怕你忍不住碰我。”
“?”
她咬牙切齿,“你放屁,明明是你忍不住!”
程京煦笑眼弯弯,“嗯,你说得对。”
“心情好点没有?”
黎楹一怔。
原来他故意跟她斗嘴,是注意到了她低落的情绪。
空气静了几秒。
终于,她眼眶红了,“程京煦,你知道吗,今天我去派出所剪掉了弟弟身份证。”
“户口本上,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。”
“我五岁前的记忆很恍惚,只知道爸爸妈妈都在工地搬砖,后来一场意外,建好的楼盘突然倒塌,他们被永远的压在了那片废墟里。”
“亲戚笑嘻嘻的瓜分赔偿款,我和弟弟根本争不过,警察也只能调解,不好管家事。”
黎楹捂着胸口哭泣,几度窒息,“弟弟总说,他给了呆球一个家,考上大学以后出来挣钱,也要给我一个家,他是个骗子,骗了我。”
“谁要他救人?我不想要他救人,别人的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他是善良无私了,我呢,我怎么办……我未来怎么办。”
程京煦言简意赅,“闭上眼睛。”
黎楹顿了顿,闭眼。
男人轻笑。
还挺听话。
他找了条热毛巾,敷在黎楹眼睛上,“这样哭,会不会好受点?”
黎楹:“嗯。”
程京煦:“哭吧。”
“我不会安慰你,因为安慰起不到作用。这种事情,得你自己去熬,硬着头皮,打碎牙也要熬过去,在这之前,我陪着你。”
一句,“我陪着你”,胜过千言万语。
黎楹心颤了又颤,最后化开了,“好,那你陪着我吧。”
——
翌日,黎楹来到公司,撞见站在门口等待的鹿欣。
皱眉,“你来这儿做什么?”
鹿欣抬了抬眼皮,“没想到你还挺厉害,在这里工作。”
黎楹很优秀,跟她那个死了的弟一样优秀。
而鹿欣最讨厌这种好学生。
“我想,你没有跟慕鹤川说过,你弟死了的事情吧?”
鹿欣去医院找黎楹,才得知她弟前段时间过世了。
黎楹面不改色,“所以?”
鹿欣:“你最好永远也不要说,毕竟他最讨厌你们姐弟俩了,就算知道你弟死了的事情,也不会有半分心软。”
“谢谢你没用的提醒,”黎楹弯腰,贴在她耳边,“别再来找我,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。”
-
回到工位,黎楹揉了揉眉心,也是这时,又接到慕鹤川电话。
阴魂不散。
她思忖一番,选择拉黑。
黎楹:“……?”
程老爷子又默默躺回去,嗓音苍老无力,“我想死之前抱重孙。”
什么?
怎么又多了个遗愿清单?
程京煦牵过黎楹掌心,“想着吧。”
“人呢,您已经见到了,我带她去港城逛逛。”
这确实是黎楹第一次来港城。
刚才坐在程京煦车上,她一直在往外看,对一切都充满好奇。
但她还是更关心程老爷子身体。
黎楹启唇,还没说话,就看程老爷子摊摊手,“去吧去吧,带我孙媳妇好好玩玩。”
两个年轻人走后。
程老爷子掀开被子,从床上跳下来,昂首挺胸,“怎么样?我演技是不是很好。”
程老太太:“烂到渣。”
老头抱怨,“我那是为了谁啊,还不是为了咱孙子能早日追到老婆吗?你们俩一个让我装病入膏肓,一个让我装肺癌晚期,能演成这样,已经不错了!”
程老太太嫌弃地丢了个苹果给他,“给我削!”
-
华灯初上。
维港的夜纸醉金迷,宛如星辰大海。
湾仔码头有许多外来游客。
他们讲着黎楹听不懂的客家话。
黎楹的注意点,一直在程京煦身上。
男人姿态散漫地靠在栏杆前,双指尖夹着半根烟,身影修长,随着海风吹来,风衣微微摆动,看着非常有逼格。
黎楹脑海里划过了四个字——视觉盛宴。
她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,拍了张照,记录这一刻。
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男人的视线已经落到了她手机镜头里。
当场抓包…
好尴尬。
程京煦掐灭手中的烟,意味深长地笑笑,走到她面前,问:“在拍我?”
被抓到了,黎楹干脆大方承认,“嗯。”
“我们做设计师的,很喜欢记录美好瞬间。”
程京煦腔调疏懒贵气,“那能不能让我也记录一下?”
“什么?”
程京煦拍照技术很好。
镜头里的黎楹磅礴又有生命力。
程京煦将拍好的照片发给她,说:
“我同你一样,喜欢记录美好瞬间。”
那一刻,黎楹心脏狠狠动了下。
她发现程京煦这人,有点危险,可又容易令人上瘾。
上瘾到,让黎楹想要一直保持现状。
在过去半年里,她从未过这样强烈的想法。
黎楹发了条朋友圈。
这也是她半年来,第一次发朋友圈。
配图,维港的美景照。
一切都会越来越好。
…
纪南谦看见黎楹这条朋友圈时,正在酒吧跟慕鹤川喝酒。
不禁感叹,慕鹤川走到哪儿都是香饽饽。
这么一会儿功夫,隔壁桌就有个很漂亮的辣妹过来问他要微信。
慕鹤川轻飘飘地怼过去,“你自己没微信,要我微信干什么?”
辣妹尴尬的要命,转身就走。
纪南谦调侃,“刚才那妞不是你的菜吗?”
慕鹤川:“老子不是鸭,随便什么人都上。”
纪南谦耸耸肩,聊到正事,“你妹妹去港城了你知道吗?”
港城……?
纪南谦翻开黎楹朋友圈给慕鹤川看。
“诺,新出炉的。”
慕鹤川看见这条朋友圈,心情复杂,他倒是忘了,黎楹将他拉黑的很彻底。
“然后呢,跟我有关系吗?”
纪南谦嘿嘿一笑,“我知道,毕竟过两天江允曼就回来了,你要跟黎楹避嫌。”
“不过……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挺喜欢黎楹的,可不可以追她。”
慕鹤川眼神骤然冷下。
“你追个试试,我扒你皮。”
“……不追就不追,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?搞的跟黎楹对你有多重要似的。”
周遭气氛变得危险,慕鹤川别有深意地看向纪南谦。
冷冽,邪佞。
吓得纪南谦双手捂胸口,一副被轻薄模样,“你那什么诡异眼神?要干嘛!我可警告你,我铁直男。”
慕鹤川讥诮,嘲讽拉满,“放心,我还没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,劝你应该把房间挂满镜子,这样才能少点自信。”
男人喝完最后一杯酒。
“回家了。”
纪南谦错愕,“这么早?平时你不都月亮不睡我不睡吗?”
想到什么,故作轻佻,“哦我知道了,你现在要为江允曼守身如玉了是吧。”
“我守你妈,滚。”
“……”
纪南谦看着慕鹤川离开背影,不禁咋舌。
这么差的脾气。
真不知道黎楹看上他什么了。
……
黎楹在港城待了两天。
程京煦的爷爷奶奶都特别热情。
相处起来也很舒服。
就是程京煦父母有些忙,直至离开港城也没见到。
但回深城的路途中。
程京煦母亲打来了一通电话。
程京煦睨了眼副驾驶的黎楹,薄唇微勾,“没手,帮我接一下。”
看着备注“母亲”的来电显示。
黎楹有些紧张地摁下他手机接通键。
很快,程母暴躁的声音响了起来,“你遮满登记就算啦,带老婆返屋亦唔同我讲,咩意思?(你瞒着领证就算了,带老婆回家也不跟我说,什么意思?)”
程京煦面不改色,“我老婆在旁边,你要跟她说话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半晌。
程母立马切换成温柔的普通话,“你好呀小妹妹。”
黎楹紧张的捏紧手机,汗流浃背,“伯母您好。”
程母:“别紧张,我知道你跟阿煦谈了有半年,就是一直没时间跟你见面,下次我出差来深城找你好不好?”
“???”
程京煦跟他家人说,他们谈了半年?
黎楹狐疑地看向开车的男人。
明明他们这半年是……不正当关系。
他为什么要撒谎?
黎楹被架在这儿,只能硬着头皮回答,“……好的伯母。”
程母:“你记一下我手机号,他要是敢欺负你,随时来找我,我给你做主!”
“嗯嗯。”
“不讲了,我要先去开会了,拜拜儿媳妇。”
电话挂断。
黎楹松了口气。
“……”
短短几句对话,黎楹都能感受到,程京煦出生在多么幸福的家庭氛围里。
也难怪能教出程京煦这样优秀的男人。
黎楹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你为什么骗家里人啊?”
“我们这半年,明明就不是男女朋友,而是……”